我和对外汉语教学/对外汉语教学和我
唐乐    07/07/2015

  我大学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教育。那时候学校里还流行着写“团员日记”这么个活动,大一的时候有一次我就写了一句话,“现代汉语老师让我想考研”。当时具体为什么写了这么一句已经说不清了,只记得从大一开始我就对现代汉语、古代汉语、语言学概论、文字学、音韵学……各种语言课感兴趣,划分个句子成分,分析个复句关系,把《说文》9353个字抄一遍,哪怕是背入声字表,都怎么那么让人兴奋。当时我就知道,将来我一定会干点儿什么跟汉语有关的事儿,只是关于干什么,我还不知道。再后来呢,发现我对语言对比感兴趣,发现我对跨文化交际感兴趣,发现我不是纯做研究的料,发现我是个天生的老师……把这些发现都攒一块儿取交集,干什么也清楚了——对外汉语教学。

 我自己是清楚了,可是同学老师亲戚朋友甚至学生们还是会问这样那样的问题:对外汉语教学到底是干什么的呀?你为什么喜欢干这个呀?教老外是不是跟教小孩一样啊?……关于这些问题,在我还不像现在这么懒的时候,我开过一个叫“对外汉语教学的快乐与伟大”的博客,里面记录着各种乐子(学生闹的笑话和自己干的傻事儿)和教学中的点滴发现与想法。其中有一个例子对于回答各位的疑问很好用: 

有一天上课讨论美国大选的话题。 

一个学生:“不管是奥巴马当总统还是希拉里当总统我都会很高兴。”

我:“为什么呢?”

学生:“因为美国从来还没有过黑总统。”

我:“嗯,可是不能说‘黑总统’,应该说‘黑人总统’”。

学生:“好的,因为美国从来没有过黑人总统,而且美国也从来没有过女人总统。”

我:“有道理,可是不能说‘女人总统’应该说‘女总统’”。

学生:“@#%……&*……为什么呢?为什么有时候加‘人’,有时候不加‘人’?”

我:“因为你在说‘黑’的时候不一定说的是人,黑板,黑猫,黑裤子……,所以得加上‘人’,而你在说‘女’的时候已经是在说人,女老师,女朋友,女厕所……,所以就不用加人了。

学生:“啊啊啊,我明白了,中文的‘女’跟英文的‘female’用法不一样!

 有点意思吧?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每天在这么有喜感的场景里思考母语者甚至大中小学语文老师不会思考甚至根本不会注意到的问题,想到答案或者至少自圆其说,再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复杂的信息有效地传达出去!还有这些学生,他们是孩子吗?不是。他们在挑战你吗?也不是。他们在思考,他们让你思考,他们跟你一起为想到的答案兴奋!有工作如此,不亦乐乎?

 201493号,是唐老师正式成为唐老师十周年的纪念日。是啊,十年了。十年如一日地做着一样的工作,可见我是多么地爱她。喂,等等,我真的做的是一样的工作吗?其实不是。虽然我还在为辨析了两个词语用法而成就感大增,但也越来越多地让学生们做task basedprojects ; 虽然我还是每天听写,但也不断地给学生们推荐各种汉字的游戏和APP; 虽然我还用着那本多年来久经考验的教材,但是Ipad教学一类的想法也让我好奇和激动不已……而明天,接下来的每一天,学生还会问我从来没遇到过的问题,还会提出我从来没想过的角度,同事们还会介绍我从来没用过的教法,业界还会出现新的理论,而日新月异的科技,也会接着毫无疑问地带给我兴奋和惊喜……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我,就像老人们谈论正在发育的孩子,“这孩子还有得长吗?”“有得长!”

 最后再啰嗦一句标题。“我和对外汉语教学”和“对外汉语教学和我”有什么区别?这是对外汉语老师纠结的典型问题,我把两个都放在这儿,大家琢磨着玩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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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乐老师,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对外汉语专业硕士,毕业后一直从事对外汉语教学,曾任北京CET 项目的的主任老师,之后在美国密西根大学任教,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现在就任于斯坦福大学,深受学生喜爱。